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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死后一定要开道场

广西都安一带,至今流行一种民间习俗,人死后一定要开道场,(又叫做“打斋场”),其目的是要超度亡灵上天堂,以了结在世人对亡者应尽的最大孝行和义务。开了道场,在世的人相信亡者已经得到帮助而升入天堂,不会沦落地狱受苦了;相信亡者会得到安慰,安居神国,不再牵挂阳世间的亲人;在世的人认为他们开道场是帮助了亡者,会得到亡者灵魂的保佑,因而心无内疚。所以,在那里,为亡者开道场是一件人们十分注重和隆重的大事。家庭经济富裕的,亡者一闭眼就立刻筹划道场大事,最多十日之内完成。家庭经济困难的,先开一个简单的道场,办好装棺入土的仪式,首先解决“入土为安”的事,待日后积蓄足够的资金后,再开大道场。有的家庭由于筹资不济,十年二十年后再开道场;有的家庭更困难,数十年后将各个时期亡故的人,一次性开道场解决。富足人家多次给亡者开道场,而贫困人家一直无法给亡者开道场的情况也是有的。若无能力为亡者开道场,便终生耿耿于怀。依现在的情况,开一次道场耗资上万元直至几万元不等。有的人家开道场的同时又大请宾客,收礼钱以抵消部分开支。因为有个惯例,道场期间主家对来探望者和来访者一概管饭,不收礼钱,只是宣布请客后,受请而来的宾客,主家才收他们的礼钱。所以,一般开道场是赔钱的多,赚钱的少,这与嫁娶喜事是不同的。




都安的丧葬习俗过程很是复杂,在不同的阶段有不同的讲究,不过一般都由族里的老人安排操办,都安现在的年轻人可能已经不是很了解了,下面小助手就为大家分而述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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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之将死

一般八九十岁的老人,一旦病重服药无效时,家人都意识到他将辞世,于是特别照料,供给最好的和病人最爱吃的东西,派专人侍候着。老人若无法起床,则为他洗身喂饭、换衣梳头、处理排泄物,经常临床问候,极尽人间的孝道。在远方工作的亲属,要通知他们来看望。若病情再进一步恶化,估计活不了几天时,就必须遵从壮家的规矩,取掉病床的腿,降低病床的高度,这叫做“放下着”。少数地方的做法是给病人另打一个地铺。据说若病故于高床之上,亡灵就“下不了坎”,这给他上天堂带来不便;或者说若病故于高床之上,亡者会放不下阳间的事情,以致死不瞑目。当地人从历史的经验中总结出老人在弥留之际出现回光返照的规律:1、他们表现出婴儿般的性格,多执拗,多偏食,多挑剔;2、他们往往说出一些不着边际的话;3、他们常常记起他们已经过世的一些朋友,甚至是童年的朋友;4、他们要看他们最珍重的东西;5、他们要看看室外的景色和自己喂养的牲口;6、他们希望见到所有的家人。


对于这些反常的行为,当地人概称为“仙将过桥”的行为,都给予充分的理解和体谅,从不计较,视为正常。有的老人自知将别阳世,将放心不下的事情嘱托于他认为最可靠的人。有的直接提出他对于如何处理他的后事的意见和要求。有的老人在临终时根本感觉不到有什么病,只是觉得累一些就闭目养神或睡觉,但再也醒不过来了,这对于以上所言的弥留之际的情况则例外了。对于突然辞世、无疾而终的老者,当地人称之为“生化”或“仙逝”。

    

2

寿终正寝

 能够在家老死者,叫做寿终正寝。对于这种情况,当地人有许多讲究。首先,在老人即将闭眼时召集所有的家人围在床旁,由家主或长者呼唤将亡者让他醒一醒,并大声对他说:“我们都在这儿啊!你放十二条心走吧!”并不断地重复着。有的将亡者,能微睁其目,或微动其唇,表示会意,有的则毫无反应。但人们还不认为他已死去,于是不断地用棉签蘸着清水为其润唇,以免其“上路”口渴。当将亡者的面部肌肉突然变化,并吐出一口痰(这叫做“退福”,绝大多数都是这样的反应)时,人们才认为他是真正的过世了。这时由家主或大男儿用自己的衣角抹去亡者的最后一口痰,这叫做“纳福”,以为这样做可以获得亡者反馈于阳世人的福气。接着由“纳福”者用手按住亡者的嘴巴,不让它张开着,同时又用手从亡者的额头往下掠使其眼皮闭上,这些做法当地人叫做“按口鼻”。据说若不这样处理,尸体就会睁目张嘴,十分难看。作为人都愿意整齐从容地离开人世,若面目狰狞地到阴间地府报到,阎王爷也看不顺眼,甚至被误会成凶死鬼。人们还认为若让亡者不整齐不干净地离开阳世是对不起亡者,是不孝。“按口鼻”之后,接着就进行“香汤洗身”的程序。即用热开水泡柑橘树叶或柚子树叶、黄皮果树叶、菖蒲叶等,待水变温后用来洗亡者之身,同时给亡者理发和稍加修容。亡者是男,则男人操作;亡者是女,则女人操作。洗身之后,还要做许多事情:


(一)“衔枚”。即将一枚铜钱或硬币用线穿过钱孔或打十字结将其固定于线中间,线两头分别弯折过来弄成两个套圈。然后将亡者之口张开,用筷子掀起其舌,将铜钱或硬币塞在亡者舌下,然后重闭亡者之口。为防止铜钱滑动,将它的套圈分别挂在亡者左右耳朵之上。据说这种做法是不让亡者的鬼魂随便吵闹;

(二)“带饭”。在洗身之后紧接着要用好米煮一碗饭,用纸包好,用细绳扎牢,然后插上三支香点着,置于亡者头部,这叫做“头饭”。据说这是为亡者上路带的饭,否则就会成为饿鬼,常来吵闹;

(三)着装。洗身之后,给亡者穿上最好的衣服,然后穿上新鞋并用细绳捆住双足固定,然后给亡者戴上帽子或头巾。这样打扮意在让亡者整整齐齐地上路;

(四)“裹尸”。即用白布按一定的卷法,将尸体裹起来,穷的家庭裹一层,富的家庭裹几层,然后用针线缝好封口,只露出亡者的脸而已;

(五)“入棺”。尸体处理完毕,就要入棺。富足的人家在老人死前早就准备好棺材在家中放着,这种棺材往往用上好的木料,如楠木、香檀木、香樟木、红铁木等,制作工艺讲究。穷的人家常常在亡者将死的前几天赶制棺材,材料和制作都不太讲究。在入棺时,先在棺材底部垫上几层布,然后请村屯中的人帮忙,将尸体抬入棺中,并在亡者头部用白纸包着三片瓦片当枕头。棺内还放着亡者生前喜爱的小物件,撒上若干枚硬币,还可以放进一些新衣服或再盖上几层白布。这些物件的多少以家庭经济状况和棺材空间为度。然后盖上棺盖,并用铁钉或竹篾固定好;

(六)“报丧”、“报道公”。几乎在尸体处理的同时,就派人到亡者的父母和配偶的外家去报丧,以示意他们要作好参加治葬的一切准备。同时还派人去报道公,叫道公来封棺和为主家选择开道场的日子。对于日子的选择也不容易,一是要根据季节情况,二是要根据主家的经济情况和准备情况,三是要符合黄历的有关规定。一般短则两三日之后,长则七八日之后。如果是夏天棺材必须及早入土,以防漏棺(即尸体腐败流液);如果是冬天棺材可以留在家中七八日,从容准备,开道场之后再出殡也无问题;春秋两季一般只能推迟三四天。当需要及早入土时,道公必须在两三日内择日(不讲究吉日,不犯“大凶”即可),先开一场应急的道场先把棺材入土,这个应急道场叫做“丧封夜”,一般开一个夜晚时间。这种应急的道场只用一个道公和一个师公即可,当然也可以用多个道公、师公的,此依经济能力而定。棺材入土后,主家可根据道公所择的吉日,用几天时间从容准备后再举行后续的大道场。当需要留棺于家不急入土时,就要先请道公来作法封棺,据说经道公封棺之后,只要主家行斋戒、忌晕腥和男女事就不会漏棺了。封棺之后可将尸棺留于堂屋,头北足南,七八天甚至十几天都无异味。在留棺于家期间,要不断烧香点灯于棺头,并安铺于棺前,夜夜派人“陪棺”,一直陪到大道场开始方罢。大道场完毕,尸棺就必须入土,不能再留于家中了。


开一次大道场,的确不简单,可以说是一世人中的大事情。旧社会有钱的人家,少则开三五天,多则开十二天。现在都安一带的人家至少开一天,最多开三天,普遍开二天。可是当地人把“天”习惯称作“夜”,常说某某家开了几夜的

道场,并不是仅仅夜晚开,白天不开,而是夜以继日地开了几天的意思。为何如此呢?因为开丧葬道场常常是从晚上开始的。因为开丧葬道场常常要请许多“神佛”下凡,还要常常调动“鬼神”,据说白天对于“鬼神”的行动是不方便的。

    

3

道场之准备

 封棺完毕,就开始进行紧张的准备工作。主家主动请村中各位村老或那些多有主意、办事得力的人来。首先设宴招待他们,饭后就于堂屋摆上条凳,依尊卑入座,敬以烟茶,庄严议事,这叫做“摆道理”。首先由家主作一番请求性质的发言,这种发言很讲究,语调要温和,条理要清楚,措词要准确,表情要严肃,态度要谦卑。少不了“大事难当”、“仰望各位”、“垂怜相救”之词语。这个发言很重要,如果准备不好,态度不逊,或言中失礼,将会导致众人的不满,甚至消极应付。主家发言之后,再请村老开言。村老更是老成持重,言谈字正腔圆,出句自有轻重。再后面是各位能人发表意见,提出主张,献计献策。这种会议,一般要开几个小时,着重弄清和解决几个问题:


(一)主人的思路:开几夜道场?从哪天开始?哪个道公当“道头”?哪个师公当“师头”?多少个吹鼓手?何日出殡,墓地在哪?

(二)道场总管的人选。开道场时一般主家的人基本上都随僧道行教行法,既无暇也不宜直接指挥办事,要由主人选定一个可靠的人代主指挥协调各方面的事务,并代管物资及账目。

(三)掌柜的人选。道场开始后要登记一些来访者所赠的钱物,到请客那天要负责接收登记和保管客人所送的礼钱。

(四)各项事务的分工和头领。要将村中能够来帮工的人全部列出名单来,并分成若干小组,每个小组指定一个负责人。一般有如下几个小组:

    1宰杀切肉组:专管宰杀牲口,调配整个道场中各时各处的用肉,设“刀手”一人。

    2厨房事务组:专管厨房做饭炒菜办宴席之事,设厨师两到三人。

    3烟茶事务组:专门烧水泡茶,为来客敬烟敬茶,一般由懂礼貌的人掌管。

    4招待外家组:专门招待服侍外家亲戚的事务。要特别关照外家亲戚,以他们为最尊贵的客人,哪怕是小孩,也要当大人看待。要时常去问候,特殊安排饮食起居,千万不要得罪或敷衍他们。

    5师道干事:专门打理道公师公所需摆设、搬弄;主管香烛、钱纸、供品。法物,燃放炮竹,随时受道公师公的调遣和招呼。这是需要十分有经验的手脚麻利的角色,否则要受道公师公的训责。

    6打柴挑水组:专门供应柴火和用水,要选一些强壮有力,不怕劳苦的人。

    7物品采购组:专管采买、供应各种物品,包括对外租借工具、家具及归还之事。这些人要主人信得过、忠诚可靠之人。因他们跟钱财收支有关。

    8治安联络组:主要巡视监察各处情况,以防失火失盗,劝解各种争执,维持秩序,保证安全。这需要威信高、能说会道,且身材高大的人。

    9修造坟地组:主要是根据主人和道公的吩咐,在既定的地方预先挖坑运石,修整坟地等事务。

(五)、经费的预算和筹措:即对各项收支进行预算,当经费不足时,研究如何调整和筹措的问题。例如,要请多少客、每桌配菜的种类和档次、道公师公的报酬、各种开销用度的定额等。

(六)、道事的安排:如安排“道坛”、“师坛”、“乐坛”的地点;派人去给道头,师头送“封筒”(即办文字和制旗幡用的纸张)和一定的润笔之资;传达主人的意见和决定;报以亡灵名字、称呼、数量、及请道公人数等。

(七)、决定制造哪些法具:要根据主家的经济能力决定取舍各种法具,如大龙幡、大钱幡、纸宝塔、纸马、纸人、纸车、纸库、纸轿等等,这些东西要请专业工匠来制作,用材多,开支大。

(八)、讨论其它具体问题。


这个会议开得好坏,直接关系到道场能否顺利举行、圆满结束的问题。各人的发言还要安排专人记录,所决定的事要一一登记清楚。会后还要发布会议公告,贴于主家大门,并通知相关人员依时到位,完成任务。

    

4

村人的援助

村屯中的人平时看起来象一盘散沙,谁也不太看重谁,有时还因为山林土地界限之事吵个面红耳赤,互不相让。不团结的现象时有发生。但每当村里死了人,尤其是老人过世,大家都会自觉地摒弃前嫌,都到事家探访、安慰和帮忙。此时大家忽然齐心起来,共商大计,伸出援助之手。因为那里流行几句俗话,“谁家屋不漏,谁人父不死”;“生死不来情义断”;“大事难当”等等。


人们知道若不依靠村人的帮助、不依靠集体的力量是办不成丧事,更开不成道场的。因为要开一场道场需要做的事情实在太多、太复杂了,单凭一家之力是应付不了的。开道场所付出的物质代价也很大,在旧社会,常有开一场道场穷一辈的例子。所以家家户户都认同了这样的道理:一家有事大家帮;这回我帮你,下回你帮我;有物出物,有力出力;同心协力,“抬水上天”。每逢道场,有的送几十斤大米,有的送几十斤酒,有的借给银钱,有的给予方便。凡涉及钱米酒肉、油盐布料的都登记在册,以备将来还情。而其它水果蔬菜、柴火器具的赠借、人力的帮工就不记录了。反正“一家有丧,家家支援”已成为不成文的规矩。特别是在“人情”二字上,十分注重。人生大事,莫非生死。若在生死关头漠不关心,则说此人已经绝情了,待到他家有事,人们也会袖手旁观的。但是也有一些宽宏大量的人,尽管曾经有过脸红脸白之事,但人家有白事时,依然不计前嫌,自动伸出援助之手。村民们都认识到:死病无常,并非注定;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患;谁能保证一生万全,谁能万事不求人呢。就是这种理念在促使人们要这样做的。


5

道场的陈设

目睹过许多道场,总的感觉是神秘而肃穆。有些场面可谓震撼心魄,至少也会使你频生好奇。这种奇怪的感受,是道场环境的声、光、人、物、动作综合作用的结果。你若置身于道场之中,由不得你不产生神秘之感,就好象活在梦境中一样,别有一番滋味在脑海中翻腾着。奇异感觉之根源大概是由如下的条件反射出来的。


(一) 道场环境的摆设


1、悬幡

有钱人家办丧事道场,陈设十分大气。在大门口的开阔地上,按东、南、西、北及中央五方,分别竖起高大的青、红、白、黑、黄五色龙幡。幡上用上好的纱纸为底,剪贴和绘制彩色龙鳞图案,上有龙头,下有龙尾。幡宽二尺许,高两丈许。若有微风,五龙翻动,煞是壮观。在大门之两边附近,还立有两挂高大的“钱幡”,意为摇钱树。所以钱幡是树形,上径小,二三尺许,下径大,四五尺许。钱幡用上千张纱纸凿上钱眼后经特殊组合而成,其形状有些像西方的圣诞树,不同的是比圣诞树大得多,而且不挂玩物,纯粹白色。这两柱钱幡立在屋旁,夜晚看去尤如两个守卫的巨人。

    

2、摆冥品

在龙幡所包围的正中央,还耸立一座九层或十一层的纸塔。塔高三丈许,底径五六尺,全用金锡纸和银锡纸做成,每层还嵌以彩色图案花边,十分精致美观。在门外广场上还立有九个假人,数匹假马,皆用稻草成形,糊上纱纸为皮,绘上五官图案。门外还摆设纸库、纸车、纸轿之类,皆用竹片为骨,五色纸为面,制作十分讲究。特别是纸轿,它极象紧挨着的三座山墙瓦屋,中间一座较高,前后两座较低,轿底有两根长形竹杠,方便移动。这种纸轿一般长丈许,高三四尺。前面一座纸房门开着,其中堂用红纸写上亡灵的牌位,牌位前及门左右均备有插香小筒。这些冥物,全是专业工匠所制,极有艺术分量。纸车、纸轿、纸马的数量随道场所“超度”的亡灵数目而定。另外,在丧家大门的正对面不远处,还临时搭制一个小小的房子,叫做“香亭”。香亭里面设一个香炉,从道场开始到结束,里面香火一直不断。据说这是为了供奉过往神灵而设置的。因为打斋场,惊动四方,过往神灵可能会下来关注的,要尊重和招待他们。

    

3、设坛

办丧事道场要设三个法坛,即一个道坛、一个师坛和一个乐坛(又叫八仙坛)。按师道教义的说法是:道公主文,师公主武,八仙主乐和传达号令。还有“文主内武主外”之说法。所以道坛设于屋内或楼上是为尊,师坛设于屋外或楼下是为逊,在门内门外的中间地带即门口左边设有乐坛,由吹鼓手执掌。乐坛又叫“八仙坛”。当道场的各阶段法事将始将收时,道头暗示乐坛执掌——吹鼓手吹起长号或唢呐,以表示行进和收兵;当有贵客来临吹鼓手也要吹起长号,以表示恭迎和传报主人。道坛之上,悬挂三清神象,中间元始天尊,左边太上老君,右边灵宝道君。三清象下设亡灵牌位和香炉烛台,香火不断。三清象旁还挂有一面锦旗一样的字幅,其上写满了这个道头的一脉相承的历代祖师的名号,一般有几十个名字。一般一个道公有好几个师父。有的师父是名义上的师父,并没有教导之恩。但作为道公必须拜这样的师父,这是道规。字幅上的人名越多,说明道头越有来历,资格越老,法力越大。屋外要临时搭建师坛,设置师公休息用的卧具。师坛有供桌,亦设亡灵牌位和香炉烛台。坛正中悬挂张天师的法像,还挂有许多传说中的降魔除怪的神武元帅画像,如赵、邓、马、关四大元帅等等。乐坛中主供姜太公神位,旁边常设有八仙图像。

    

4、隔神

壮家堂屋正中一般都设有神台,供奉祖先及社神、财神、福神、土地神。开道场时要用白纸将原神台上的神位掩盖起来,表明这次道场只与新亡故尚待超生的鬼魂有关,而与神台上诸神无关。据说若不这样做,将导致斋场受主不明,作法对象不清,还将导致诸神降临,争夺供品,吵闹寻事,轻则道场出事不顺,重则降灾祸于主家和道公师公。

    

5、封村

在开道场之前,由道头到村屯各路口,念咒作法,并将符条和白纸条贴于树上和石头上。据说这叫做“封村”,意在阻止各方游荡而来的孤魂野鬼进村,干扰道场,抢夺供品。因为道场锣鼓喧天,香火弥漫,必然惊动四方精灵,若不加以阻挡,道场必定节外生枝,于道公师公行教作法不利。


(二)灵堂的陈设


灵堂一般设在堂屋中,如果尸棺尚未入土,那么尸棺就放置于原来的神台之下,神台上的神位用白纸蒙起来。神台之顶上大梁,悬挂道头写的十二幅字,即“十二愿”,每愿一幅,每幅四句。灵堂左边壁上挂着道头写的“榜文”,好像是向神灵报告本次斋场的来历和概况。这个榜文很长,约有两三千字。灵堂右壁悬挂着许多条“挽帐”。这些挽帐,每条宽一尺许,长一丈二尺,皆用白布。布上写有挽词或挽联,一般都是亲戚送来的。挽帐上的用词和字体,乃至落款、称呼,都必须认真推敲,马虎不得,一旦出错,则会被宾客中的文化人批评、取笑而丢了脸面。比如女婿挽岳父,可用“泰山云封”,父母双亡而同一次开道场的,可写“山水同枯”、“日月无光”之类挽词等等。这些挽联一挂起来满堂便有一种肃穆的气氛。在灵堂左边,常常立有一竿大灵幡,高及屋顶,上写有关亡灵的名字和其它字符图案。在灵堂靠近大门口右边的屋内壁上,壮家人常常在这个位置设香炉或香筒,说这个位置叫“嘎佬”或“三楼”,还有叫“三娅”的。在逢年过节举行家祭时,这个位置也必须烧香。当道公初来给亡者封棺的时候,便念咒作法,就在这个位置的屋顶上捅开瓦片,打开一个约一尺见方的天窗,并用一条约两米长的白布从天窗伸出去,一头压在屋顶瓦面上,一头悬于屋内。据道公说,这是给亡者的灵魂上升天堂开辟的出路。

    

6

道场的前夕

道场的准备工作在百十号人数天的准备一切就绪之后,那宏大的场面可谓壮观极了。周围村屯的青年、儿童潮水般地涌来看热闹。这种丧事活动,主家是不忌人多的,也从不拒绝参观,凡来而不走者到吃饭时间,都管饭吃,所以当地有一句俗语“乞丐逢丧事——懒汉有吃时”。来者男女老少应有尽有,有来慰问的;有来帮忙的;也有来看热闹的。这时,小孩嬉笑声、大人说话声、各组人员互相招呼声、各负责人的指挥声、牲口被宰杀的惨叫声等等交织成一片,可谓杂声鼎沸。经过几天的准备,各种法坛设置完毕、各种冥具、纸幡竖立起来,迎风招展。各处灯火辉煌、香烟缭绕,各种气味混杂扑鼻,丧家周围笼罩着奇异的气氛。丧家的孝男孝女们都要披麻戴孝。所谓“孝男孝女”,就是亡者的儿女侄辈;所谓“披麻”,就是穿上用麻布制成的背心衣。没有麻布可用白衣代替,但必须扎上用草绳做成的腰带;所谓“戴孝”,就是戴上白袖套或白头巾,也可用白布在头上围一圈。披麻戴孝要坚持到道场结束才能脱除。还有一件重要的事是“跪接外家”。所谓“外家”,是指亡者的岳父家和亡者配偶的娘家,还有亡者为子女就所认的“寄父”(壮家风俗,结婚生第一个孩子时,要给孩子认一个寄父,以保障孩子无灾无难)、干爹的家属。外家多的常有几个队伍,他们一来就是几个到几十个不等。丧家最难当的是接待这些人,因为按风俗习惯,外家是最尊贵的客人,他们的话重于一切。常有一些外家,平时与主家有过不愉快之事,所以开道场时去请他们,他们不一定就来,还得派人去再去请。尽量说道歉的话,甚至去认罪了他们才来。如果他们还是固执不来,周围的人家就会以此为话题议论纷纷,游说双方的许多不是,丢尽了主家的面子。有的外家来的人,并不是外家的直系亲属,他们故意作弄,讲一些刻薄挑剔的话,在这个时候主家也只能是惟有接受不能争辩;惟有低声下气,不可反驳。所以说,接待外家是件很难的事。但也有不少外家是非常客气明理的,一切都得到他们的谅解,接待他们也不困难。由于接待外家是一项重要的事情,所以必须十分谨慎小心。一般外家未到,道场不好开始的,因为生怕外家借机发难。但势力大、名望高的主家就不会顾忌这许多了。一般道场开始前要派人在村口望风,一旦发现外家队伍远远地来了,望风的人要立刻奔回来报信。丧家闻信后,主人及孝男孝女们必须立刻披麻戴孝,并戴上草帽,柱着芦苇杆的拐杖,由家主领头跪在村口等候外家队伍的到来。待外家队伍走近,立刻燃放一小串鞭炮并迎上前去齐齐下跪。这时家主俯伏在地,要象征性地哭几声,说“今天我们不成什么人了”等等极谦逊的话,然后双手托起放置几个酒杯的酒盘,并由一个孝男持壶斟酒,然后家主“举案齐眉”,请对方喝一杯洗尘酒,并用十分凄婉的声调向外家领队者陈诉已经打好腹稿的客套话。这些客套话要十分的巧妙和含蓄,也要十分谦逊和得体。这时,对方领队者也要用非常巧妙得体的客套话来回答,并表示接受孝男孝女们的敬意,然后才示意随从人员都干一杯。如果家主说得不好,态度不谦逊,或者孝男中有不恭行为,则对方用各种方式表示不满而不接受洗尘,问题就麻烦了。这时家主一方要做进一步的解释和道歉,甚至请罪,直到对方肯喝酒为止,这需要对峙一大阵子才行。一般情况下,外家是不故意为难丧家的,他们见到家主跪请洗尘,领队者立刻回应既客气又得体的话,并立即招呼同行者把酒饮尽,当即一个个扶起跪着的孝男,并嘱节哀顺变,然后一同走到丧家。当外家队伍将要进门时,门口的“乐坛”立即吹起长号,以示郑重迎接和通报。当外家的人进门后,要安排一个最好的房间给他们休息,指派专人敬茶敬烟,陪着说话。他们若有什么要求要立即报告主人和立即解决。若因照顾不周或招待失误导致外家有人赌气中途回去,主家就会大失脸面的。这就是当地人所说的“外家作大”的意思。人们个个明白,人的一生能当几次外家的角色,也难免要当几次孝男的角色,所以这种“作大”不宜过分,适可而止。

    

7

隆重的“开道仪式”

 道场一般是从黄昏或者晚上开始的,极少从白天开始。因为道公师公们很聪明,为了他们的生意,首先要让人们对他们的“法力”认可,对他们的动作行为有好奇心和神秘感。黄昏或晚上本来就有天然的神秘感,人们对任何事情的感受都是第一印象最深,所以他们选择黄昏或晚上作为道场的开始。另一说法是开道场时道公师公们要请许多“神仙”“降临斋场”,因为“鬼神”喜暗不喜明,所以道场一般从黄昏或夜晚开始。一切准备就绪之后,道公们各拿道具入坛稳坐,打开经书、摆齐法具。师公、鼓手也一样各就各位。这时人们知道道场即将开始了,都一齐拥到灵堂,争取找个好位置以便观看。这时人们自动安静下来,凝神注目于道坛上,看那些身着道袍、头戴道冠、道貌岸然的道公们的一举一动。在明亮的汽灯或“博照”灯(一种悬挂式并带反光罩的大型煤油灯)或大功率电灯的照耀下,人们的影子在屋内四周晃悠悠的。四处点着灯火蜡烛,香烟缭绕。大家都知道,一场惊心动魄的“开道仪式”就要开始了。


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




鼓声由单变双,由双变为三,后来越来越紧密。同时门外响起十二单声鞭炮。别看这串鼓声没有什么特别,但这几声鼓不响,其他道具乐具是不能随便发声的。只听见鼓声领先一会,接着钯、铙、锣、号、唢呐一齐发声。道公们精神百倍地用力打击他们的道具,整个空气一时间沸腾起来,这巨大的混响把屋子都震抖了。有时“开道仪式”才开始,恰巧又遇着刮风下雨或电闪雷鸣,这时天昏地暗,黑云翻滚,龙幡噼啦啦地翻腾飞舞,奇异和神秘的气氛就会更加浓厚了。后来这鼓、钯、铙、锣之声逐渐变得缓和起来,并且按“四步打击法”敲打着,即鼓声领先半秒钟之后钹即响起;钹声响起半秒钟之后铙声响起;又再半秒钟锣声响起。每次只发一声,形成“咚——社——嚓——咣”的步进声律,然后如此不断地重复下去。这时,妇女们包括主家妇女和来戴孝的亲戚妇女们一齐围着灵棺哭号起来,这叫“哭丧”。这种哭丧不是一般的哭,而是“诉哭”,即哭中带言,言中带哭。哭诉着将她们如何伤悲、亡者对她们如何有恩、从此永远离别等痛断肝肠的话传达给亡者。(这种“哭丧”在我国其他省份的汉族人也有类似,过去汉人还有专门为妇女们准备的“哭丧书”)。一群妇女的哭声参差不齐,此起彼伏,声调十分凄凉,可谓悲彻苍冥。这些妇女们可真能哭,有的竟哭得涕泪并出,眼睛红肿起来。据说有的真哭,有的假哭。有的是带着自家的悲伤来这里哭的,因平时没有机会,此时趁机发泄,所以哭得十分凄楚。道公、师公及鼓手们司空见惯,好像根本没有听到哭声一样,一个个泰然自若,有节奏地微晃其头,十分认真地打击他们的道具。他们打击那些道具的方法可谓变化多端。那些道具的声音时高时低,时紧时缓;时而铿锵有力、抑扬顿挫;时而密如雨点、响彻云霄。真个是锣鼓声、铙钹声、震耳欲聋;长号声,哭号声、说话声乱成一团。屋里顿时像开了锅一样,整个气氛紧张得象要淹没所有的人群,许多小孩都烦燥得哭闹起来。这样的喧器要持续半小时才告一段落,也许是道公们打击道具都打累了才罢休的缘故。道场就是在这种氛围中开始的。道场开始这一场,纯粹是道具声,没有念经唱道声。并且全由道公搞闹,师公则于屋外静守其坛,不加参与,这是规矩。因为师道不能同时在灵堂行事,只能轮流来,你上我下,你下我上。然而若不在灵堂行事,师道也可以在各自的法坛同时行教。当道公师公们要到灵堂行教或要离开时,他们总是一边打击道具一边离开灵堂的,好象道坛是他们的营地,灵堂是他们的阵地。几天几夜的道场,师道们要这样进行十几场法事,而且每场的内容都不相同。“开道仪式”先由道公们搞闹一阵之后退出灵堂,后面就轮到师公们上阵了。师公们首次进入灵堂时就给人们留下非常深刻的印象。他们从屋外打击着道具,故意夸张声势,象酒醉一样,跌跌撞撞地撞进门来,立刻引起人们一阵骚动。他们一个个戴着凶神恶然的面具,穿着色彩斑烂的法袍。法袍上钉着几十个小镜子,每个有手指头般大小,在灯光的映照下,闪闪发光。法袍上还挂上许多小银铃、小银佛,舞蹈起来,叮噹作响。师公们进入灵堂,妇女们立刻止了哭声,都离开棺材,拢来围观。人们都把目光投射到那些怪模怪样的师公身上。师公当中常常有一个男扮女装的角色,壮音叫“打美”。“她”动作滑稽,声音怪异,常逗得人们忘了悲哀而放声大笑起来。师公们所用的道具,比道公的小巧,发声也较小,打击节律与道公不同。他们在道公开端的“开道仪式”之后,紧接着就进入灵堂。他们的第一场法事是请天上的武神降临斋场,斩妖除怪,镇守灵堂,以保证斋场的顺利。师公们用奇怪的腔调唱经,唱完一句打一遍锣鼓,不断地重复着。他们所唱的经文有些象山歌,内容是请天上那些专门降魔除怪的天兵天将“下凡”镇守斋场。师公头领的穿戴与众不同,文饰更多,更加显耀。他手举一只大公鸡,用嘴咬破鸡冠,用流血的鸡冠在棺材上画了一套符,然后高举公鸡,口中念念有词,顺、逆各绕棺三匝,然后将鸡头塞进鸡翅下,再将鸡摇拽几下后放置棺头。那鸡竟然一动不动,象是死了一般,任凭师公击鼓敲锣、打武高歌,那鸡仍然丝毫不动。师公们更是抖擞精神,疯狂舞蹈。众目睽睽,都信师公法力高强。据师公们说,那公鸡不动,就是天兵天将降临了。如果出现意外的其他不顺畅或异常的情况,主家便立即派人去寻找巫婆询问。据说,巫婆能使亡者之灵魂附身,能代亡者说话。于是丧家就问亡灵为何作怪,有何要求。巫婆说的话丧家件件照办,以希望怪事不再发生,确保道场顺利进行。


 师公舞弄了论个小时才敲打道具退出门外而去。从此直到道场结束,道师两班轮流上阵,一场接一场,夜以继日,不得间断。

    

8

师公道公打击的锣鼓声

师公、道公所用的锣鼓钹铙,与市面上所买的,结构和形状基本相同。我们也看过不少戏:京剧、桂剧、邕剧、粤剧等。我们看这些戏时所感受最深的并不是乐器和声音,而是剧情内容。对乐具的声音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感受。同样的乐器,由于师道的奇特打法,使它们的声音有不同的相位,使它们的步调互相追逐,有推波赶浪,此起彼伏的感受。更有那忽急忽缓,忽高忽低,变化多端的打击形式,使人们的心境不得平静。再由灯火香烟的衬托,加上唢呐那凄凉的曲调的辅助,以及妇女们的哭丧声,凡临场者,没有不受感染的。


当初是谁设计了这些打击方法,可以说他对音乐的研究是非常深入的。他非常善于音乐的应用,用音乐去打开人们的心扉,用音乐去震憾人们的灵魂。是他们巧妙地改变打击方式,使声场形成声流的旋涡,把人的情绪卷进去了。那沉重的鼓声震撼着每个人的心头,那高尖清脆的钹声系要象渗透有的腑脏,那粗犷威猛的铙声好象要把有的魂魄吃掉。那洪亮奔放的鼓声好象又要把人从悲惧中拯救出来。在门外借助闪闪摇摇的灯火的光亮隐约可以看到几条巨大的龙幡随风飘扬,好象真要上天一样。这些声、光、构成一种十分奇异和神秘的氛围,使人的心力不由得脆弱起来,甚至有些颤抖的感觉。

  

9

道公师公唱经的腔调

师道唱经的腔调变化多端,也真难为他们记得那么清楚。尤其是他们多人为伍的时候,那种配合和协调的能力是非凡的。比如十个道公中虽然有的是师承不同者,但他们同坛行教时却能步调一致,就是唱经的腔调也都基本一致。他们有时一同唱,有时是你一句我一句地唱,有时又两个两个地唱。有时又突然变换形式,时而独唱,时而合唱,时而轮唱,时而四重唱。他们还有心手分用的能力,一边注意道器的打击节奏,一方面又要注意配合各种形式的唱经。道公和师公,他们虽然都有书,但没有谱曲。然而,不同的师父教出来的徒弟,当他们偶然配合时,所唱的腔调和旋律竟然也相当的一致。师父们是怎样口传这些旋律和腔调的呢?最可佩服的是这些唱文和腔调的创作者,他们是怎样的研究,使得那些有点古怪的旋律和腔调,让人们听起来便有神秘的、苍凉的、悲伤的、回肠荡气的感受。这不是一个人的感受,而是所有临场的人都能感受得到的。无论你听过和从未听过,无论你是否了解它是道场所用之物,当你听到它时,必然在心中泛起莫名的波澜。懂得音乐的人都知道,简谱和五线谱只能记录歌曲的音阶和旋律,音色和腔调是难以描述的。同一本曲谱,不同的人照着曲谱唱,效果是不相同的,这是因为曲谱没有腔调和音色记录的缘故。道公和师公的经文不用谱曲,单凭师父口传,徒弟准确把握,用心记忆,这才使得腔调和音色准确地传承下来。当你亲自耳闻师道咏唱,你才会体会到“动人心魄”是怎样的一种感受。如果你听得懂歌词的意思,那么你对“动人心魄”的感受会更加深刻的。因为师道们所唱的词大多是现实生活中不存在的东西,都是一些带有虚幻色彩、属于神秘境界里的东西。这些歌词引起人们无限的遐想,把人的灵魂带到那虚无飘渺的世界的边缘,使你若即若离,徘徊在那可望而不可及的境地里。虽然说他们所唱的大多都带有迷信的色彩,但它确实有吸引观众的功效。一个人死去了,本来是件伤感的事儿,再加上师公道公们这么一引导,这么一渲染,那种伤愁之感情便自然形成了。

    

10

道公师公所得的报酬

在旧社会,在都安一带有职业道公和师公,他们靠为当地人办丧事和搞各种迷信活动来维持生活,如占卜、择吉、风水、算命、解除、开道场等。当时的物质贫乏,所得的报酬并不多,很少成为富裕者。然而他们的经济状况是比上不足,比下有余。他们每次办事,除主家管饭外还得到一些财物。所得的报酬情况如下:


1、卜卦:来者送来一碗玉米粒,作为来者的信息之物。来到道公之家后,倒进道公家的碗里,道公则拿出一柄刻有“上清大洞印”的法印,放在那碗玉米上,这时来者就会主动地掏出一两角人民币(相当于现在的一二元),垫在道公的法印下。这个钱叫“开印钱”,给多给少由来者自定,道公从不计较。只有垫好了开印钱,道公才在玉米碗中插上一支点燃的香,开始卜卦。占卜之后写出批文,并向来人解释才算卜卦完毕。来人走了,留下那碗玉米和开印钱作为给道公的报酬。


2、解除:在旧社会那里的人迷信思想较浓厚,凡家宅不安,或有人生病,便去卜卦,若卜出需要解除的什么名目来,主家就要去找道公做“解除”,壮话叫做“谷棒”。凡小孩出生,那里的人都要去请道公算命,推算出小儿所犯的许多“关煞”来。据说这些“关煞”有的直接“影响”到他一生的“命运”,家主也要去找道公来“解除”。道公根据“关煞”特性的凶狠程度,来决定解除活动规模的大小。规模大的要杀猪杀羊,做五色糯米饭当供品。大的解除活动要分两三个段略进行,每个段略“开印”一次。每“开印”一次就要放一碗玉米和垫上几角钱,这些米和钱都归道公所有。道公们每次去“谷棒”,都掮着一个小布袋,里面装着经书、铃、竹敲、笏、印之类道具。每次“谷棒”回来,小布袋里就增加了米和开印钱。有的“关煞”解除需要斩杀几只鸡,但事主往往为了节约开支,都是用小鸡来应付。这些斩杀后的小鸡,都归道公所有。有的“关煞”的解除,需要用几个粽子作供品,事主也是为了节约,常常包小小的“羊角粽”,而且是用籼米包的素粽(无肉芯的粽)。这几个粽子也归道公所有。一般来说“谷棒”都要摆“筵”,都要用一大块猪肉(约1~2)斤或是一只鸡煮熟后上供,事后主人会割下一部猪肉或鸡肉给道公,这些给道公的肉壮话叫做“卡磨”。有的解除要用生猪肉、生羊头之类上供,那么事后道公可获得这些东西。如果主人不给那些被斩杀的鸡和生肉,别人会提示他那些东西是“妖鬼”的替身,是一定要给道公拿走的,否则法事就不灵验等于白办了。大多数的“谷棒”都要“放油锅”,主家得将一只公鸡关在笼里准备着,道公作法到一定的程序时把油锅点燃,念着咒语作法,然后连鸡带笼地往火苗上晃几下,这叫做“过油”。“过油”后的鸡是属于道公的。

 

3·择吉:一般择吉就是请道公作法事的前奏,即请谁择吉就请谁办事。择吉一般是择吉日和择吉方两个内容。当地人办大事,都要请道公择吉。如修造房屋,婚姻嫁娶,动土兴建,开山造坟,各种解除,开办斋场等等,都有必需择吉。除婚姻嫁娶不要道公办事外,其余大事一般都要道公作法。道公作法时必然得到报酬,所以一般请道公择吉都不用给钱。为婚嫁选择吉日,道公也只当是做好事,从不收辛苦费的。


4、开道场:道场规模有大小,时间有长短。长的三五天,短的一两天。每天要举行四五场法事,每场都要备有生猪肉、开印米钱和“封筒”(用几十张白纱纸卷成筒状,粘好封口,盖上“上清大洞印”,这个纸卷叫“封筒”,也有叫做“童子”的)。生猪肉、开印米钱和“封筒”都归道公师公所有,由领头分配。一般“刀手”们为主家节约着想切得很薄,一块只有二三两重,但师道们都予理解,不会计较的。一场大道场下来,道头可获得十斤左右的玉米,三到五斤肉,五六只鸡,十几元钱(相当于现在的一二百元钱)。当然,不当道头的道公获得的东西比道头要少。

    

11

道公与师公的各种法事

 0、 解誓

解誓是在亡者断气之前进行的。有些亡者在死亡之前经历过漫长时间(如两三个月)的病痛折磨,这种情况的人断气过程非常艰难和痛苦,反反复复,“要走不走,流连反顾”。当地人说这种情况是因为亡者生前有许多“孽债”未还,或者有许多人间未了之忿放不下,又说是


1、取甘露

道场开始后的第一场法事就是“取甘露”,道公们穿上道袍,手持法具,道头手持小铃和灵幡在前面领队,侍道者捧着一个小瓦缸跟着,孝男孝女列队跟随其后。一行几十人,在道公们极有节凑的锣鼓铙钹及吹鼓手的号声中浩浩荡荡地走出大门,向村中最近的一口井走去。到了井边,侍道者打了一小缸水放在井边地上,并于井边烧香,燃放炮竹。道公们个个打击道具。唱经念咒。大约舞弄了半小时,然后列队回去。道公们打击着道具在前面领队,侍道者捧着那小缸“甘露”走在道公后面,孝男孝女一齐跟着,吹鼓手吹着长号,和先前一样,又浩浩荡荡地返回灵堂。到灵堂后又重新上香,猛烈地打击一阵子道具方算完毕。然而休止时间不过一二分钟,新的法事又要开始了。反正夜晚的法事安排得很紧凑,一场接着一场,直到了深夜二三点钟,师道们才稍停一下吃些夜霄。然后又继续“行教”,天亮了也不会停止的。真可谓夜以继日,“连续作战”。

夜晚安排的法事多,而且隆重、激烈、紧凑。白天安排的法事相对少些、松散些、缓和从容一些。道场从开始到结束,法事不能间断,道公师公们也非常辛苦,一连几夜不得睡觉。由于是职业的原因,他们很少有因打瞌睡而支持不住的。大的道场要请十个以上的道公,十个以上的师公。师道两班有时一齐作法,有时轮班行教。但中间休息的时间一般不超过半个小时,以保证道场的气氛热烈,绝对不能冷场。道场开到最后一天,师公道公们常常表现疲劳,但照样坚持行事。他们有的闭着眼睛唱经;闭着眼睛踏罡步斗;闭着眼睛打击道具。但是唱音准确,步伐不乱。这是他们的职业练就出来的,也是习惯了的。

  

2、会土地

按照当地的说法,开道场要得到“土地神”的许可才行,否则“土地神”作怪,不但当次道场不顺利,日后还会降祸于本方,弄得人畜不安。“会土地”就是道公们带领孝男孝女到当地土地庙会祭“土地神”的意思。“会土地”的做法和情况与“取甘露”基本一样,只是不到井边而到土地庙;不用带缸去取水而是带酒肉米饭去上供,仅这些不同而已。

    

3、接烟与会祖

“接烟”是开旧道场所进行的法事。如果要为已故多年的亡者开道场,首先要进行“接烟”(壮音叫“稠缓”),接烟是重新将很久以前的亡魂迎接回来之意。接烟的目的是找回旧亡魂,然后再对它进行超度,让它升上天堂,不让它成为孤魂野鬼,游离地狱受苦。壮人认为,人死之后其灵魂要经过“奈何桥”,跨过一条阴阳交界的河流就到了阴间地狱。这座“奈何桥”是单向行进的,只允许灵魂从阳间一方走向阴间,不允许鬼魂从阴间一方通过“奈何桥”返回阳间。人死后若能及时超度,其亡魂得到超升而上天堂为神,便可以自由来往于天地人间。而那些未得超升的亡魂过了“奈何桥”之后就成为鬼魂了。鬼不能随便从“奈何桥”返回,只有那些凶魂恶鬼才会偶尔偷渡回来,在人间作祟。如果要召回往昔的鬼魂,就必须举行“接烟”法事,派“使者”过“洪河”去将鬼魂背负着游渡回来。所以接烟法事,要找一张水塘当作“洪河”和一只鸭子充当“使者”。道公们在塘边设筵烧香,打击锣鼓法具,认真念经念咒,意在交代“使者”负魂渡河的任务。接着道头从鸭子身上拔出一根羽毛并穿插进它的鼻孔上,然后把它放进水塘里让它游来游去,象征使者渡过“洪河”,去阴间寻找过去亡故的鬼魂。这时道公们不断地打击法具,念经念咒。过了一会儿,道公向水中烧纸钱,摇拽招魂幡,并将鸭子捞上来放进笼中,打击着道具,舞动招魂幡,抬着鸭子回到灵堂,就算将亡魂招回来了。


魂招回来之后,就要立刻进行“会祖”法事。否则这些新招来的鬼魂就会与“家先”(祖宗诸神)不相认识而吵闹,甚至引发祸端。所谓“会祖”,就是让刚招回的鬼魂跟那些已经得到超度为神的祖先们的魂灵相认识。如果是新旧亡魂一起开的道场,“会祖”也有让新亡魂与刚招回的旧亡魂(祖魂)相会一处之意。“会祖”仪式要为这些亡魂设灵牌,烧香上供。然后道公念经作法,让魂灵安定灵堂,使之能在后面的道场中一同得到超度。



    

4、会祖5、叹亡6、“恨虽”7、踏罡布斗8、买车9、破狱10、放油锅11、二十四行孝12、升渡13、绕棺14、动棺15、送丧16、放禄17、割麻带8、扫枯叶20、烧纸车21、斩伤。 


12

道公与师公的不同

由于他们代表武职,装做十分粗野,走路大大咧咧,跌跌撞撞地,有时连滚带爬有时猴跃鼠窜,十分随便,开口也是粗语连篇,涉性涉肉,令青年男女脸红,中年男女发笑,老年男女难堪。师公们个个会舞刀弄捧,会耍魔术,会演杂技。他们作法事时是以唱为主,以念为辅,时而又杂以道白。而道公却以念为主,以唱为辅。师公们一般很少看书行法,因为需要打武,拿书不方便。他们所念所唱的一般都是壮语,易记易背,加上押韵,朗朗上口。而道公一般看书念经,因为道书多是汉文,而且道经来源于中国古代道教典藏,文字艰涩难懂,不易背诵。道公不需逗笑,端庄严肃,不出现轻泼搞笑的语言。所唱的道经,壮人不易听懂。他们念经的腔调既不是桂柳语音,也不是粤语语音,更不是普通话语音,而是介于壮语与粤语之间的一种独创语音,使人听了似懂非懂,玄之又玄,神秘非常。例如“太乙救若天尊”他们念成“歹耶鸠获殿窜”,“伏以天地之内”他们念成“斧吱殿颓只衣馁”等等。他们绝不是故弄玄虚,这种念法是他们历代的师父传承下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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